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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坦诚地说,我不是个好学生,至少用很多硬性的标准衡量时,我不是。

从进入大学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心与过去的记忆彻底决裂,因为这些年和学校有关的记忆,于我而言是疼痛的。
现在想来,那些不太愉快的记忆也是必然的。

因为我身上的不安定因素太多,而恰好我的课业并没有优秀到足以掩盖我满身缺点的程度。
学业成绩不够突出,却在其他方面展现出过多的热情,我无疑是大多数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
所以,我的中学时代始终伴随着对“老师”的莫名恐惧。
当老师们环视整个教室,他们的目光往往会在落到我身上时,变得微妙,那绝不是单纯的不喜欢……
那种表情,更像是嘲讽和揣测。
被嘲讽和揣测的对象不是我,而是我妈妈对于我的教育展现出的热情和坚持。
他们似乎认定了我的学习成绩和我妈妈在教育这件事上的付出是不成比例的。
对啊,有那么多的学生,即便家长无暇顾及,他们依然在学校里取得优异的成绩。
而我的母亲在投入了大量的情感和精力后,我却依然不能在期末时带一份合格的成绩单回家。
我在之后的很多年里仍然对老师的“目光”心生畏惧。因为那些“目光”早就和时间杂糅在一起,成为了某种屈辱历史的象征。
它似乎总是在提醒我:我糟糕的成绩,是对我母亲的教育理念和行为最大的侮辱……
幸运的是,之后的日子里,生活没有过分苛责我和母亲。三年高中和四年本科,这七年,我走得还算顺利。
但是,中学时代那段暗黑的历史还是长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它就像我身体上的一道旧疤痕,虽然已经很淡了,却还是蜿蜒得触目惊心。
(二)
下午5点左右,我和妈妈一同去到了她任教的学校,那里也是我的母校。
相对“屈辱的”中学时代,关于小学的记忆算得上明媚了,尤其是在十几年后的今天再度踏足这里,我的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彼时的童趣和稚拙。
当我和田老师合力将教室里的卫生和布局收拾妥当时,母亲也已经把走廊打扫干净。
从教室离开之前,我低声说了一句:“学校真漂亮!”母亲和田老师都笑了。
身上早已湿透,我一边和自己不停挡住视线的刘海作斗争,一边走向操场边的水龙头……
随后,我和母亲走出校园。回家的路上,偶遇了娄老师,寒暄过后,娄老师前往学校。
晚间,母亲发给我一大段文字。那是傍晚时分,马老师在学校门外恰好看到我拎着一大袋食材悠悠晃晃地回家时,发出的感慨,饱含赞美和温暖。
(谢谢马老师的夸奖,希望有机会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下午的这一系列事情让我感到愉快。我回到熟悉的母校,遇见了熟识的老师,发现那些曾经严肃又威严的人和事也可以可爱又轻松。
脱离了师生关系,我反而可以用更加饱满和真实的状态面对老师。这时的老师已不再是具体的老师A和老师B,而我也不再是那个学生X 。
(三)

然而,我似乎仍旧不能理性地面对中学时代的记忆,也无法忘记那三年时光带给我和母亲的伤痛。
但是转念一想,在长达十几年的学生生涯里,美好的记忆,比例不是更大么!
至少今天的我不会再被当作教育失败的案例,而母亲也终于可以向别人轻松地谈起我。
摆脱了,枷锁。
我也终于可以镇定从容地说一句:
老师,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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